怼江600的欄枾

尽管粉似黑,但叶神我还是爱你的(手动笔芯)

叒述在线维护苏沐秋。:

【挂人】

各位大家好,我是那个维护苏沐秋名字而挂人的原po。
原q名:苏沐秋不是苏母球。
现:槐安。
下面是我要说明白的一些事情。

1.苏沐秋
原po从14年就开始粉沐秋,绝对的沐秋真爱粉。苏沐秋是我的小太阳,感谢他陪伴了我4年时光。
我是第一时间看着jq侮辱诋毁苏沐秋名字的人。
当时就很气,非常生气,我就警告过她。
她会听吗?肯定不会,她这么牛逼,理我干什么?
我脾气不算太好,但是我还是很尊重别人的,没有第一时间挂她,把这记录转到小号收藏好。
没想到还用上了。
苏沐秋就是我生命中的不可或缺的一个人,我不希望有人诋毁他。
我打苏沐秋tag的原因,让各位爱苏沐秋的小伙伴知道这个人,记住这个人。

2.语C
我混语C有一年多了,沙雕见得多,没有看到过这么牛逼的沙雕。
他那语C群,哦不,根本就不是语C群,那分明就是他的粉丝群。
语C水聊群不就披皮水聊,皮气也是需要的。
他们ooc简直了,满屏哈哈哈,职业选手都是哈哈哈的吗???
服了服了。
我劝一些小朋友一句:
小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仗着自己年龄小就可以为所欲为。
“小学生素质化”
皮气不正麻烦多看原著,少玩梗。
还有,看看法律,了解一下互联网言论法律,隐私法,创作权。

3.
那沙雕逼太太退圈,还说人家文章ooc,她怎么不看看自己的。
脸皮厚,牛逼啊。
还有他那些无脑亲友,服了。
还看不起其他太太,人家太太至少比你有才华,你配有吗?不配。

4.
原po空间置顶的挂人可以截图,但记得标明原po,或者艾特我。
我会抽时间慢慢看。
空间转发的都是小天使,感谢你们为苏沐秋出口气。
谢谢。

——叒述。

《不存在的》

六花黎然:



我从小就能看到听到一些别人看不到听不到的东西。




对于那些「脏东西」,我都是敬而远之的。




比如放学后带着低年级学生进角落的东西;




比如公交车上蹭女性臀部的东西;




比如车站附近匍匐前进的东西;




比如现在突然摔倒在人行道的东西……




这些“东西”长得和人很相似,但是其他人都看不到它们。




所以我也只能装作看不见一样。




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大佬大佬,比不起

见证一朵盛世白莲的诞生:

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小可爱看看关于江桥太太的光辉事迹ovo

图片共3p。

修改补充:据jq本人解释:小号不是她的 是亲友的。~刷热度只是大家一个生贺组的“互相转转”。~(至于为什么这个互相是只转jq一个人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主页所有皆可转载 不用问我。

物是人非:

首先呢,我不喜欢撕逼,其次呢,我就是个小透明,也没什么人气,但是,这事情真的过分。
这个无浪,就是江桥,江书衍太太,而她呢?披着全职粉的外衣,做着侮辱我们最爱的人的事,如果不是这位伞粉早早把她在QQ上挂出来,我也不知道有这么神奇(讨厌)的人。身为一个全职粉,你可以侮辱我,我甚至都可以忍下去,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允许你侮辱我们最爱的人。(可笑的是这种人居然有粉丝)
江桥太太,请你善良

原op来自QQ:槐安,也就是群里那个风城烟雨

我,仙女,成亲

朕也很想你:

耀燕本文稿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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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读过这样的故事:


穷书生寒窗苦读数载,告别父老乡亲,踏上进京赶考之路,一夜或飘雪或暴雨,阴差阳错救了个小生灵,那本是山中苦心修行的道家或佛家弟子,是神仙或者妖精的化形,得了恩公的善意,于是爱上恩公,第二日化为绝美的女子的模样誓要相伴左右,白头偕老,享人间天伦。这时候,或妖中元老、或天界至尊,现身二人面前,棒打鸳鸯,偏说人妖有别,人仙不可成亲。由此上演苦大仇深的爱情故事。毕竟我们都知道,佛家有戒律、仙家有清规,你不可动心倾慕于谁,否则便要受罚。


太可笑了。王春燕每次听月老讲完都觉得太可笑了。你明明是月老,牵红线的,却净给我讲这些,怕不是要被革职的!月老就反驳说,小姑娘家,你不懂,这就是世道呀!春燕仙女不服,驾着彩云追那地仙天仙八仙家,金星银星文曲星,说什么都要问个明白——戒是什么戒,规又是哪般规?


此时人间说书先生大手一挥,郎朗声道:“传闻天宫有厚达七七四十九尺高之卷轴记录万般规矩,西方极乐有千寸长宽之岩石雕刻无数戒条,若是哪位犯了错,依天规戒法理应……”


听者唉声叹气,苦也、神仙苦也!


王春燕位列仙班,时常透过千里镜面看人间趣事,见这说书先生口气笃定,信誓旦旦,想来应是有些根据的。于是又驾云飞去哪老君的兜率宫里,闯进门,寻仙祖,拉着老者干瘦的手臂问道:您倒是给我看看,那七七四十九尺高的戒律清规在哪呀?我王母身侧陪伴千年,怎从未见过呢?老君拂尘一挥,嘴一撇,冷笑一声:姑娘家的,净听那人间污言秽语,什么清规戒律,还七七四十九尺高,春燕仙女,你倒是瞧瞧看,老身这兜率宫光放药材仙石炼丹炉都不够用呢!一旁给仙炉看火的药童说:仙女姐姐,您问这个干嘛呀?我听说,您最近逢人便问,仙家能不能和凡人成亲。老者一听,瞪了药童一眼,转头看王春燕,问道:当真?王春燕点点头,说:是呀。老者皱着眉,又说:那,春燕仙女,你可是有心上人了?春燕眨眨眼,承认道:嗯!这老仙家一口气没顺上来,差点憋死过去,他一下下拍着自己的胸口,连连摇头,叹道:哎!哎!哎!王春燕给搞懵了,扶着老者,说:您喝点热水?老仙人寻了个椅子坐下,握着王春燕的手,说道:春燕仙女,这仙家无规矩,什么不能和凡人恋爱那都是凡人自己编出来的。春燕皱着眉,反问:可月老不是这么说的。仙家翻了个白眼,撇撇嘴,说道:这人和仙、人和妖、仙和妖,成亲比较麻烦,月老人懒怕事儿,你莫要听他的。顿了顿,老仙家继续说:可是小姑娘,你从不曾去过凡间,又怎么会有凡间的心上人呢?王春燕在老仙家身侧站得有些局促,眼神也飘忽不定,犹豫了很久后说:从千里镜面中看见的,我一直觉得人间有趣,可仙女姐姐们从来不让我下凡间去,只好偷偷看了。老者点点头,问:春燕姑娘,你多大了?王春燕眼睛滴溜溜一转,说:兴许有一万九千多岁了,我记不住啦。老者问:你那心上人多大了呢?王春燕说:十九!多好的年纪呀!老者说:你跟他差太多。一旁药童扑哧一声笑出来,春燕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向老者,说道:他是我一零头,不打紧,仙家爷爷,我能下凡找他吗?老者说:倒是可以,咱仙家没规矩说不能下凡成亲。可是你……


王春燕眼睛都亮了,兴奋道:那我走啦!没等老君那话儿说完,仙女已经驾云跑远了。


她先是去了蟠桃园,摘了仙桃下来。守园的鲤鱼精是王母娘娘最近从荷花池里发掘的“人才”,他在池塘里露着上半身,趴在荷叶上,好奇地瞅着仙女。王春燕选了顶大的那个,拿手帕包好,揣进袖子里。鲤鱼精问:小姐姐,您这是要去哪呀?拿蟠桃,您和王母娘娘报备了吗?王春燕一愣。从蟠桃树上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我这就要去凡间了,有点兴奋。鲤鱼精说:自从几百年前那孙悟空大闹蟠桃盛会后,王母娘娘便千挑万选找到有神通的精灵来看管蟠桃园,您这大摇大摆地拿着九千年一熟的蟠桃下凡去,我可能要被王母娘娘杀去喂龙了。王春燕想,也有道理。她要这蟠桃无非是想让自己的心上人也飞升成仙,与她共同居住在仙界,没有蟠桃,心上人也就只能算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凡人是会死的,死了就没办法在一起了。思量到这儿,王春燕觉得蟠桃必须拿,又不能连累鲤鱼精,看了看仙果,又看了看守桃园的鲤鱼精,随后将蟠桃递给对方,说:那、那你帮我问问西王母?快一千多年了我还是有点怕她……


鲤鱼精接了蟠桃,笑呵呵道:我给姐姐保管着。


别了鲤鱼精,春燕仙女行至南天门。


这南天门可谓历经万年风雨同凌霄宝殿翠玉仙宫同甘共苦,前后被诸如——孙悟空、二郎神、哪吒等一众不良人等打碎了又重建,重建了又碎,如今已翻新不知多少回。仙家下凡皆是走此道路,不是因为只此一道,而是南天门正对人间繁华城镇。王春燕在七仙女的簇拥下踏过金碧辉煌的大门,七位姐姐分别送了祝福和护身的法宝给她,大姐最是有远见,直接送了人间银两使春燕带在身上,便说:这钱财于我仙家如石土,却在人间大有用处,你可得带着。南天门上歇脚的哪吒三太子瞧见七彩的仙女姐姐们聚在一起不知要做甚么,分外好奇,踩着风火轮跳去凑热闹。听闻春燕仙女要下凡寻她心上人,这三太子本着有热闹不看王八蛋的崇高情操,问道:春燕姐姐,您去过凡间吗?春燕回答:没有,这是头一遭。哪吒又说:姐姐害怕吗?春燕不解,反问:有什么可怕呢?难不成有妖怪作乱人间?哪吒笑嘻嘻道:没有没有,只是,听闻人间恶事多,姐姐大门不出只天上待了万余年,此番行路,定要留个心眼儿。春燕点点头,说:我只寻那公子,不问其他,惹不了什么的。七仙女也一并说道:就是就是,我们姐妹最懂事。三太子听了点头,说:昔有织女三圣母,今有春燕入红尘,哪吒既遇见了,便不能只嘴上说说而已,也要送您点物件的。说着,三太子双手一张,片刻后只见两个小魂魄从中显形。他道:几日前我同悟空寻那镇元子大仙玩乐,谁道大仙家中人参果树顶上有两个果子得了灵气,有了精魂,大仙本是送了我兄弟悟空,我念稀奇,硬问他要了来,如今送给春燕姐姐。他跟着念了口诀,那两个小人参果当即化作两个胖乎乎的小童,一左一右变成了戴在春燕手上的玉镯。三太子继续说:这金童玉女赠给春燕姐姐,您在凡间与那公子若是不顺利,他若对你不好,你便唤这金童玉女,只消片刻功夫,便可回天宫来,嗨,总听净坛使者说——人间不值得!


春燕点头应了,心下却想:公子怎会对我不好呢。


众人该说的说了,该嘱咐的也都嘱咐了,那脚下金光薄云外便是人间,春燕走到南天门最边儿上,回头与他人道别。仙鹤振翅,鲤鱼跃动,花园的牡丹娇艳欲滴,峨眉山上吹来的清风拂着仙女的衣裳。哪吒笑问春燕,说:哪里的公子这么命好,竟被春燕姐姐看中了?


王春燕抿着嘴,半片红霞飞上脸颊,说:京城一户王姓府上的公子。


 


王家是大户人家,世代为朝廷武将。现如今家中有三位公子,一位小姐。长公子王耀,性格温润,生得俊美,举手投足间已显露大家之风,是为京城里人人称赞的君子;王濠镜、王嘉龙二位公子是双胞胎,前者聪慧过人,后者冷然淡漠,两位年纪尚小,视大哥王耀为榜样;千金名叫王湾,这可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娇艳的花骨朵。


这天公子王耀正领着弟弟妹妹前往集市,谷雨时节已过,天气转暖,柳叶抽芽,春风拂面,正是舒畅好季节。集市人群熙攘,街边小贩花样繁多,年纪最小的王湾一手领着大哥,一手指着面塑小人儿的手艺人,撒着娇央求,那手艺人见姑娘家可爱,便随手抓起面料,在小木棍顶端捏捏涂涂,不一会儿就塑成了王湾的模样,姑娘家啊呀一声,更是想要这小人儿了,他兄长笑笑,从衣中摸出钱财,捏了捏女娃娃的脸蛋,又不好意思地跟那手艺人说:“我家妹妹年纪小,有些吵闹了,请别见外。这是银两。”那人一见是王家的大公子,更是连连说:“哪里哪里,公子言重了!哎,您这钱给多了,一个面娃娃……”却见王耀打断他的话,摆手说道:“我拿着面团只会蒸馒头,您却能做这么多有趣儿的东西,手艺值得。多给算我一片心意。”此人赶忙道谢,心中更是对王家公子啧啧称赞。这时,集市里忽然一阵喧闹,人群循着声音望去,见那河中心划过一只小船,掌船的是山上的猴子,而船中正站着一位姑娘,她身着嫩黄丝绸薄纱,秀发乌黑,远远看着便觉得是个美人,待那船只行近了,众人看得真切,更叹是位绝色佳人。姑娘左顾右盼,目光与王家大公子交汇的时候,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只见她提起裙摆,绣花布鞋点着船头,凌空而起,水面荡起半月形的层层碧波,那女子身轻如燕,仿佛乘着微风似的,落在王耀的正对面儿,将王湾夹在中间。小姑娘抬头看了看大哥,又转头看了看那好看的姐姐,问道:“姐姐,你是谁呀?”


那女子蹲下身去,点了点王湾的鼻头,将自己头上刚采的花朵送给她,说:“我是你大哥的娘子,此番下凡前来与他成亲的。”不说王湾有多惊讶,就是那风度翩翩的王耀也不知道要如何应答了。他马上扶起王春燕,温和地说道:“姑娘,我与你素不相识,您可不要乱说呀。戏弄在下无妨,却不能折损了姑娘的名誉!”王春燕皱着眉,道:“我并未乱说呀。相公,你十五岁那年,是不是在远郊驼峰山里救过一只狐狸?”王耀点点头,说:“这倒确实,可那狐狸已经来报过恩了呀,姑娘是……”王耀心想,我是什么时辰在哪里又救了哪路山灵精怪?这边王春燕有些着急。她一心念着来找王耀,却不晓得王耀根本不曾认识她,也没见过她。她从那千里镜面中窥见王耀,见他舞剑练字,读书颂诗,他专注凝神,那鸟儿落在肩头都不曾察觉,他眉清目秀,温润儒雅,喜穿玄色服饰,腰间总带着玉佩。她知道王耀诸多习惯,王耀却不知她是谁。思量至此,王春燕不禁有些委屈,仙女低着头不说话。这边公子恐怕自己言行失礼冒犯人家,于是微微弯腰,想瞧瞧姑娘的面容,一边轻声唤道:“姑娘,姑娘?”仙女抬起头来,皱着眉不满道:“别姑娘姑娘的,我叫春燕!王春燕!”听她说罢,这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突然刮起狂风,打着旋儿地从地上卷来,吹得众人眼迷心乱。待风沙走过,王湾瞧着自己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嘹亮地哭了起来。


那王家的大公子被“妖女”给捉走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府中老爷太太听了不信,这是哪路小人妖言惑众,恐是要陷害老爷的名声,这厢才埋怨两句,便瞧两位公子怀抱着小小姐跑进家中。小湾哭得满脸是泪,手上还攥着大哥给买的面人儿。丫头说话前后颠倒,听的人云里雾里,好在王濠镜将前后道明,老爷太太这才信了坊间传言。王家老爷最是得意王耀,一时震惊,久战沙场的将军竟不知如何是好,老妇人颓然,连连摇头,嘴上叨念着阿弥陀佛和大慈大悲,却也不知应求谁问谁。当今圣上天恩浩荡,举国繁荣太平,怎就冒出了个妖精呢?不但如此,还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掳了他家公子去,真是胆大包天!如此荒唐事,是否应禀皇帝处?王家老爷到底是江湖人,手上拳头一握,召来伙计,吩咐:你去城中打探,那妖精是将我儿捉去了哪里,再差人寻武学高手前来,若敢降妖伏魔最是可靠,此外教那行脚快的去郊外道观佛寺,请功德最高者前来,开坛做法,金银不问,只求救回公子!


王府老爷夫人,丫鬟下人,个个都心急如焚,王家公子却在山中悠然自得,青山绿水好不快活。那女子携着王耀,起先是腾云而起,到了山脚下便步行前走。这公子虽然心中疑惑,却也老实跟着,他想:此时就算我跑,也走不多远,姑娘神通广大,想捉我易如反掌,不如跟她行走,去瞧瞧是什么名堂,若能问出姑娘家姓名身世,报恩也好寻仇也罢,我可劝说一二。思量至此,王耀倒也释然了,跟着王春燕一起走过山中翠绿的草地,参天的古木,清澈见底的河水倒映着俩人,几尾游鱼腾地散开,钻进了石头缝儿里去。


山中有一钟乳洞,内里别有洞天,穹顶是苍蓝翠绿色的滴水形石头,四周是长满娇嫩植物的岩石墙垣,自顶端碗口大小的漏洞里泻下洞外的光,泉水从此欢呼雀跃着奔进洞内,凌空碎成剔透星屑,闪闪发亮。洞外是人间热气,洞内凉爽舒坦,犹如仙境。王春燕将人领进来,说:“咱们就在这儿成亲呀?”王耀吓得后退两步,拱手作揖,严肃道:“姑娘与我之间怕是有什么误会。方才在城中也和姑娘说过了,在下并不认识姑娘您呀……”仙女那柳叶弯眉皱了皱,垂下目光。王耀瞧她面色凄然,心中自是不忍,于是言语缓和,道:“姑娘可否告知姓名?”王春燕如实回答,王耀又问:“姑娘家住何处?几口人?”王春燕想了想:“天宫,自南天门而入,上九层,三十三重天上离恨天,兜率宫的老君是我师父!阿耀知道太上老君吗?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就是在我师父的炼丹炉里给熏出来的!”


那王家公子听了这话不知如何应答,只得点点头。想他一届凡夫俗子今日却见了仙官显灵,姑娘清纯可爱,通透温润,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妖精,精灵鬼怪他不是没见过,修身千年的豺狼虎豹就算化了人形也掩不住身上的兽性,与仙家之间到底差了羽化得道的飞升体验,脱不掉那层尘世的薄壳。王春燕执着王耀的手,说:“我从千里镜面上看到你。于是便倾心于你,方才从天上问了一路下凡寻你的方式,仙家姐姐哥哥们引我至此。”心里念着男女授受不亲,过去十九年没牵过母亲妹妹以外的女孩子手的王耀头上霎时冒了汗,格外紧张。他低着头不去看春燕。仙家哪里在乎人间规矩,春燕弯腰侧身,追着王耀那张俊俏的脸看。这公子只好又躲了一躲,说:“姑娘您别……这……”春燕不管那个这个,她一门儿心思觉得喜欢人家就得成亲。她说:“我听哥哥姐姐们说人间成亲过程纷繁复杂,我是不懂的。相公需要什么尽管说来,我必定有,没有也变个出来。总之,你要什么我都有。”王耀一听这不得了不得了,说书先生但凡言至此时,那绫罗绸缎美酒佳肴必是它物所化,繁华一梦醒来空。王耀想起玄奘法师西行路上遇见的女妖精们,可这类比下来又实在是冒犯了眼前的仙人。公子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平日里在弟弟妹妹面前,在父亲母亲邻里官员们面前,他坦然自若伶牙俐齿,如今脑子如浆糊,身形如枯木,耳边只有仙家姑娘的声音清冽如春风泉水,握着他手的纤纤玉指宛如天边云朵那么轻巧。他此时只要答应下来,一个字两个字罢了,便可仰仗仙家护佑一生无忧,不用学习不用练武,富贵荣华名利权势从天而降,但若真是如此,那京城第一的君子之名怕也只是摧枯拉朽假惺惺,然此刻王耀又断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这仙家姑娘执拗得很,她显然不懂得人间情理,王耀若是从头道来长篇大论姑娘听了怕是会烦恼的,可什么也不讲明任凭王春燕擅作主张更是荒唐。思量至此,王耀挣脱开仙女,径自几步快行至泉水流处,捧起一汪拍上自己的天灵与双目,那紧张踌躇不知所措顿时烟消云散,他转身无不温和地与王春燕说道:“春燕姑娘,你执意与我成亲,是因为什么呢?可否告知于我。”王春燕笑了笑,飘然至他跟前,说:“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呀。”王耀又问道:“那么姑娘可问过王耀,愿不愿意成亲,喜不喜欢您呢?”


这一问,王春燕愣在原处。仙家自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跟着那大公子又皱着眉说道:“王耀一介凡人,不敢冒犯姑娘。至此心意领了,望姑娘原谅。”


 


话开两处,且看都城。王家伙计办事麻利,傍晚时闻讯赶来府上的勇士已有十几个,他们个个武艺精湛,身怀绝技,府内侧房里与王父商议如何从那妖女手上救出王耀,不知觉已从黄昏谈到深夜,灶房送来晚饭,众人吃过后便随家仆去将军安排好的房内睡下。这些人虽有看家的把式,却大抵是莽夫之流,空有一身过人的胆识蛮力。王父心想差他们前去探探那女妖精的根系,并未指望真能解救王耀,若说降妖伏魔还是得请道长与高僧才是。他一众先行,高僧与道长将各自委派本门精灵神将相随,自己再于城外设坛作法,两项相加,管那妖精是何方神圣也将插翅难逃。武夫的家什摆在院子前,月光下刀具铁锤银光闪闪,起夜的王嘉龙见了以为游在梦里,颇是不屑地啧啧两声,回房了。静谧的府上在黎明时渐渐传出微弱的说话声,原是家仆下人们开始做事了。不多时天空放亮,十几人队伍已经准备妥当,领头的是王父早年的部下,现也在都城皇宫里谋了差事,听闻王府闹乱,料想是报恩的好机会,刀山火海也要为老爷奔走。这队伍不算大,准备得当后便向远郊山林走去。他一行出了城门,脚快的伙计奔至府中与王父告知进程,左侧房内休息的道长和右侧房内打坐多时的僧侣一齐出门,在佛门法寺的小徒儿的簇拥下行至皇城大门前外三里处。那儿已经准备得当,且见高僧寻了蒲团坐下,双手合十,薄唇抿成一线,也不言语,那道长将桃木长剑持在手心,香炉奉供一一摆好,口中念念有词。王家父亲母亲与两位少公子远远地看着,时间已是当午,日头正毒,也不知那行至山中寻人的武将们找到人没有。


过了有一炷香时间,那道士紧皱着眉,不知缘何速速收了把式家什,对王家众人说:这活儿做不得。王父不解。听那道士解说:我家法术是捉妖的,可是老爷,您看这山头有什么不一样?若是有妖在必定瘴气弥漫,如今不仅没有,甚至五光十色,那半山腰的七彩祥云您可见着了?捉了公子的不是大有来头的妖精,是我等法术之祖,是仙家啊!这、这您叫我如何去降呀!


听他一言,再看那城外高山,果真如法师所说不像有妖盘桓的样子。王家父亲连连叹气,这下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城外的这座山也不简单,传闻是王朝圣祖拿天下之日凭空而起,北上前行八百里便是昆仑仙山,此山中走兽虫鱼众多,参天古木成林,涓流入口微甜,既不冷也不热,草木似有灵性,没有妖精施法阻拦,没有鬼怪造墙堵路,持剑端枪的武家人很快顺着踪迹找到溶洞,本以为应有凶神恶煞奇丑无比的看门鬼驻守,可众人却也只在洞口见了几只不怕人的小兔子。一行小心翼翼、悄没声息地行入溶洞中,约莫走了有半柱香的功夫,甬道豁然开阔,洞顶漏下的阳光在地面映出几个碗口大的亮点,泉水哗哗,风儿轻吟。众人仔细一瞧,王家公子在洞中安然无恙,与那女妖精面对面坐在石凳上,二人中间还摆着棋盘,此时那女子指尖携黑子,眉头微皱,王家的大公子面色从容,薄唇微抿,目光落在棋盘上。一行武将面面相觑,心下生疑:这果真是妖精?可从未见过这么有仙气儿的妖精呀!为首瞅了瞅身边人,又看了看洞里的一男一女,牟足劲头大喝一声:妖精!放了我家公子!饶你不死!


理说,降妖伏魔者不论实力如何,气场先不能输。此将身高八尺有余,力能扛鼎,面容凶狠,谁见了都要吓得肝胆微颤。可瞧那“女妖精”,她不仅不怕,还分外好奇地盯着不知何时闯入的十几个男子。为首男子前踏几步,见敌不动,壮着胆子又前行几步,见敌依旧不动,他于是高举红缨长枪,气运丹田,郎朗声道:兄弟们!拿下!


却见那“女妖精”玉指一点——“别动!”她转头向王家公子问道:“相公,是你家人吗?”


武将队顺当入山,不曾遭遇半点妖法,眼见王府公子就在目光所及之处,却教这莫名其妙的法术给定在原地。不知女妖是否吃人喝血,不知王家公子是否已被迷惑心智,武将心中暗暗叫苦,心说了句对不住王家大老爷。


王耀看了看被仙法定在原地的一群人,叹了口气,说:“我家人已经派人来寻了,无礼鲁莽,多有冒犯。”


“相公,从昨天到今天,你说了不下十次冒犯了,可你连我手都没碰过,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冒犯?”


那公子一愣,竟笑了笑,说:“姑娘真是不寻常。”


仙女道:“既然如此,成亲呗?”


王耀皱着眉无奈道:“春燕姑娘,你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吗?”


仙女想了想,回答:“就是在一起嘛。”


王耀道:“人间成亲不是儿戏,要两情相悦,相伴相依,直到青丝变白发,是托付一生于对方的契约。”


春燕仙女撇着嘴,说道:“我哪里看起来像在儿戏了?”


王耀说:“不儿戏,只是姑娘这番下凡颇似抢人。”


仙女玩着自己的头发,在手指头上挨个缠了花样又打开,想了半天说:“难道要我变个人间女子,再找土地爷爷去你家说亲吗?可那是骗你。我不干。”


王耀觉得王春燕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但他马上又说:“姑娘光明磊落,可念口诀刮风抢人也是事实,通常妖精才这么干。”


二人说话的空档,一只白鹤从天而降,在一处巨石上停留,化作人形,散了一地的羽毛。仔细一瞧,这是仙山长寿翁座下白鹤童子。


鹤童笑嘻嘻看着二人,说:“仙女姐姐,您这事儿已经传遍天界了。我们都觉得这位公子是个榆木脑袋,见了美貌的姐姐来提亲,竟是不动如山,宛若那寺庙里的小和尚。颇为您不平呢!”


王耀听了这话不高兴,于是说:“承蒙夸赞。”


鹤童扑哧一笑,道:“谁夸你了。”


王春燕皱着眉,问:“就知道看热闹,你们倒是帮我想办法呀!这个人只会讲道理,不和我成亲。”


鹤童道:“仙家吕洞宾为您献上一计。”


王耀皱着眉不说话,心想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跑不掉逃不了,且看他二人说的什么。


“你快说给我听听?”


仙童道:“给他下药施咒。春燕姐姐是太上老君之徒,这点小事难不住您的。”


春燕眉毛一皱,指着仙童:“我呸!馊主意!”


王耀吓得摸摸心口,想:亏得春燕仙女通人情讲缘分,要不我命陨矣!


鹤童见仙女姐姐不同意,便说:“广寒仙子也有一计,她说:你寻仙池沐浴,我等将公子放在一旁。我附身与他,偷你的仙家羽衣,仿那牛郎织女……”


仙童话未说完,只瞧石凳上的二人一齐说道:“那叫变态!”鹤童愣住片刻,小声嘟囔着,可是春燕姐姐,您这这刮风抢人也算耍流氓了,强抢民男懂吗……白鹤童子又说:“那,九灵太妙龟山金母还有一法——娘娘知你下凡前去摘了仙桃,她说算在孙大圣账上,今年蟠桃会猴王必须少吃一个。这仙桃送你,你再送那公子吃下,公子便可飞升成仙,你二人同住天界。”


春燕点头,说道:“还是金母懂我!”继而转向王耀,问:“相公,机会难得,飞吗?”


王耀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吐到棋盘上。于是声色严厉道:“你二人自说自话,却是没过问我的想法。”


王春燕一想,也对,都说了成亲是两个人的事,怎么能光她自己做主呢。


那公子博览群书,聪慧过人,他六岁诵古籍,一十二岁猎豺狼,都城里一等一的谦谦君子,他前路早已注定,或入朝为官伴君侧,或沙场征战守边疆,他一生一世都要奉献给王府和皇家,给万里国土和千百臣民。


公子不曾自己主动选择过什么。


“阿耀,”王春燕前倾身体,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说:“你若是乐意,仙童便去取了蟠桃来,你若不乐意,我再寻良策。”


“春燕姑娘,我问你。仙家与天同寿,可是不会死亡的?”


没等仙女说话,那鹤童多嘴道:“我家仙女一万九千岁,你说呢?当然不死不灭,不老不变了!”


王春燕不高兴道:“你快闭嘴!”


王耀倒是没理会那童子,他说:“生老病死对人间而言十分宝贵,春燕姑娘,恕王耀不能领情。”


王春燕心中委屈,向后一仰靠在石凳上,眼瞧着洞顶莹莹天光,想到自己手上那对儿名叫金童玉女的镯子。仙童瞧二人谁也不说话,自觉无趣,跳下石头化作仙鹤,飞天而去。


仙家与凡人,少女与少年,僵持许久后,王耀率先松了口。


他问:“春燕姑娘,天宫什么样?”


王春燕回答他: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那南天门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十员镇天元帅,一员员顶梁靠柱,持铣拥旄;四下列十数个金甲神人,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有几根大柱,柱上缠绕着金鳞耀日赤须龙;有几座长桥,桥上盘旋着彩羽凌空丹顶凤。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蒙蒙遮斗口。寿星台上有千千年不卸的名花;炼药炉边有万万载常青的瑞草。金钟撞动,三曹神表进丹墀;天鼓鸣时,万圣朝王参玉帝。那灵霄宝殿,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上面有个紫巍巍,明幌幌,圆丢丢,亮灼灼,大金葫芦顶;下面有天妃悬掌扇,玉女捧仙巾。掌朝的天将;护驾的仙卿。正是天宫异物般般有,世上如他件件无。金阙银銮并紫府,琪花瑶草暨琼葩。朝王玉兔坛边过,参圣金乌着底飞。


王耀听罢,挑了挑眉,缓言道:“不谢的花,长青的草。难怪人人想成仙。”


春燕仙女白了他一眼,说:“可你不想呀。”


王耀回答:“姑娘可知不谢的仙花与开了又败的人间花草,哪样我更喜欢吗?”


王春燕腾地坐起来,她心想,我观察你许久,你喜欢吃什么我都知道,这有什么难……这有点难。她不知王耀喜欢哪种。


那公子像是料到一般,又问,“姑娘喜欢哪种?”


王春燕想了想,说:“我没见过开了会败的花。如果花儿会败,那又何苦盛开呢?”


王耀反问:“人生来会死,那又何苦要生下来呢。”


王春燕听了这话,哎呀一声,觉得心口烦闷难忍,差点掉下眼泪来。王耀主动走近王春燕,似是安慰孩童一般拍拍她的肩膀,道:“姑娘似乎并不想放我走,你是仙家我是凡人,想跑也跑不掉,那……姑娘愿不愿意随我回城?”


春燕点点头。


王耀又说:“人间不如仙宫美,姑娘要多担待。你若哪天烦闷了……”


王春燕接着他的话说:“我若哪天烦闷,觉着无趣了,我就回天宫去。可我还是喜欢你,回了天宫我也会喜欢你。”


这话说得王耀脸上泛红,他垂下目光,不知怎样回应才好。


 


古往今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不在少数,善男信女携手共度余生,膝下儿孙满堂,团圆美满。你见说书先生大手一挥,与你说道:天界规矩仙人定,人间法律凡人拟,仙人遵天界之规,凡人需守人间之法。嗨,又是他。


那王耀和王春燕,又当如何呢?


城中凡夫俗子见了掳走王耀的仙女,一准儿爱上,指不定要害相思病,要卧在床榻里哭哭啼啼;都城女子们听闻有仙女驾临,便去王府上求见一面,求仙女赐佑,求仙女卜卦,求仙女这这那那。春燕仙女初到人间,见了什么都稀奇有趣,她听王府家仆闲聊,听来访女子心事,听人间喜怒哀乐,听太阳升起又落下,听鲜花开了又败,听雨水滴答风儿呼啸,听婴孩啼哭,听雏鸟破壳幼猫呜咽,夜里摸进王耀房中,听他熟睡时放松又自然的鼾声。


日复一日,王府门前总被围得水泄不通,门槛都被踏坏了好几个,人群将春燕当作仙祖神佛,不得见时便将贡品放在王府门前,有贱有贵,轻者水果斋饭,重者绫罗绸缎,有人不远万里从边塞前来,有人驾船过海只求一见。起初王府尚且游刃有余,个把月后已管控不住,这事儿早已惊动圣上,皇帝下令为春燕仙女修建庙宇,广招门徒。九重天上老君见状不妙,恋爱成亲游山玩水无伤大雅,修庙建房受封香火才是乱了规矩,本想差那白鹤童子再走一趟,将此个中缘由告知徒儿,却教一人拦下。此人名声威震三界,别说天上地下,就是人间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道是谁?斗战胜佛孙悟空是也。


且瞧齐天大圣笑嘻嘻,踏着彩云落人间,见仙女春燕正在那葡萄架下打盹,一边儿王耀捧书阅读,倒是一副神仙眷侣的架势。他变作小虫,嗡嗡飞舞,落在王耀的脸蛋上一口咬了个大脓包,痛得公子啊呀一声丢了书本,惊醒仙女。春燕赶忙瞧看,这是怎么啦?王耀捂着脸,听那小虫一阵嗤笑,在二人眼前愣是变了样子。


“嘿,小妹妹!别来无恙呀!”


齐天大圣孙悟空,身披袈裟坐莲台,头顶双翎晃悠悠,穿挂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他一个脑瓜崩儿弹在王春燕额头上,骂道:“小娃子,你是被这王耀迷了心神不成!修庙建楼算是个什么?可是要抢你师父的香火吗?”末了他眼睛滴溜溜一转,说,“抢了抢了,抢了叶好,不怕,我老孙给你撑腰呀。”


这是玩笑话。王春燕自知搞偏了此行人间的目的。王耀带他进王府居住,王家父亲母亲对她更是怜爱有加,可世事不如春燕所想的那般简单平稳,凡人也比仙家揣测的更加奇怪,他们视你为仙佛,便要求你应允他们的愿望,愿望和愿望叠加着将春燕推着前进,以至于偏离本心,当她察觉此事不可控时,已不知从何处收起才对了。


诚如王耀所说——人间不如仙宫美。


赶在王春燕之前,王耀先将来龙去脉说给佛爷听。他心下担忧,从王春燕到府上第一天开始,他就怕哪天这碧蓝苍穹忽而聚起重重彩云,那彩云之后是李天王和三太子,是天兵天将,是杨戬和哮天犬。他要说这与春燕姑娘不相干,要解释……


却见孙悟空乐的前仰后合,莲花座跟着翻了几个翻,佛爷指着王耀鼻尖,说:“你这娃子,一边不跟春燕成亲,一边又呵护心切,也不说个明白。真真是便宜好处都让你给占了!该罚!”


王耀心想你便罚吧。知这佛爷不会怪罪春燕却还是将仙女护在他身后。他二人见孙悟空手持金箍棒,在地上画了个圆,那圆圈四周金光闪闪,没一会儿就升起一座两人高的小石头假山,佛爷棍棒一挥,将假山打出一个洞,拔下一根猴毛,变作一盏长明灯,交于王耀。说:


“画圈这事儿我老孙可有年头没做了。”


转头又问:“春燕仙女,人间可好?”


王春燕皱着眉,小声说:“人间不好。”


佛爷问:“你手上有金童玉女,且唤一声便可回天宫,倘若人间不好,又为何不回去呢?”


仙女说:“人间不如王耀。”


这话像是春风,掠过王家大公子的心尖儿。


佛爷撇撇嘴,说:“你这位公子,是个什么命哟!”


王耀略带无奈地笑了笑,说:“佛爷,人生还有几十年要走,成亲之事何须着急。”


那佛爷乐乐道:“这话说的有理。小娃娃,你二人提着灯,顺山洞走,这里面黑漆漆雾蒙蒙,通到了何处爷爷我都不清楚。不过,无非是人间哪座山哪条河一座城一栋楼。这一去何时再归你二人来定,我老孙只给条路,教你二人瞧瞧人间壮美!”


这一番话,令王耀所有的情绪都沸腾起来。他觉得自己心中那股因王春燕的出现而渐渐萌生的火焰终于要从身体里烧到外面了,烧破这层皮囊,去往自由的极致。他转头看了看王春燕,而恰逢此事,王春燕也抬起眼来看着他,王耀有些小心地牵起王春燕的手,说:“春燕姑娘,可愿与我同去?”


春燕点点头。


“我不愿做神仙,你不愿做凡人。这么看,你我几十年后注定分别,我将老去,面容憔悴头发花白。有生之年我带你看人间山峦江河,到我枯骨入土,望春燕姑娘在我墓前种一株人间的花。”


他二人一起持灯,走向未知,暖黄色的光很快就消失不见,石头做成的假山和山洞也一并消失。佛爷踏云而起,乘光而去,一缕清风掠过,葡萄架上绿叶晃动。恍如一切都没发生过。


 


 


End